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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蝟的優雅
圖片來源:誠品網路書店

據說全臺暢銷十萬冊,2010年電影上映的《刺蝟的優雅》,具備引人好奇的書名,華麗的書皮,法國與日本文化相遇的噱頭,裝蠢的門房vs.發願自殺的少女元素,使得此書成為當仁不讓的暢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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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采青之所以會閱讀《刺蝟的優雅》,說穿了就是心理學所稱的「從眾習性」。明知哲學教授寫的小說極有可能是天書,但連續幾個朋友來問:「去看《OOO》了沒?」就不得不注意起它。就像最近常聽說的:去看《阿凡達》了沒?不看就覺得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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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小說一旦登上暢銷榜就會更暢銷,這是書商最樂見的良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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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條件來看,《刺蝟的優雅》夠暢銷,改編電影,有很多人給予五顆星的高評價。在Amazon得到平均四顆星,Goodreads書評網站也得到3.72/5的高分。不可諱言,忠貞粉絲群應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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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更多人而言,它可能並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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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沉悶,難讀,崇日,偏激,多愁善感,憤世嫉俗,咬文嚼字,過度引經據典,一整個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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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青一向相信真正厲害的大師應該是將深刻的哲理說得通俗易懂,《刺蝟的優雅》距離這點還有點距離,使得我很難給它高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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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批踢踢Book版上,不少人說看到前五分之一就想放棄。很遺憾,采青也是其中一個,是為了寫書評而硬撐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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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後,采青一度猶豫該附和說這本書的哲思多有深度,好顯得自己多有文化氣質水平,還是就創作者的角度忠實說出內心的看法,即使可能得罪此書的粉絲群?其實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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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蝟的優雅》背景在巴黎一棟每戶400平方米(相當於120坪)的豪宅,有一位五十四歲老門房荷妮,有崇高的哲學藝術品味,卻刻意裝成卑賤樣(因為她懷抱一個多年祕密所造成的創傷,在劇終會揭露),以及一位絕頂聰明的十二歲女孩芭洛瑪,立志在十三歲生日那天自殺、縱火燒房子。她們都有過人的哲學品味以及「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受,也喜歡偽裝得愚鈍,就像刺蝟。全文便以兩位主角交叉敘述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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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前半段大致是公寓內的日常瑣事,通俗作家不會去描繪的小細節。這些瑣事透過兩位博學多聞又神經敏感的主角來觀察,就可以引發長篇大論的思考,譬如對鄰居的品頭論足、寵物的插曲、句法和標點符號(真的,一個標點符號誤用,就足以讓荷妮想了好多好多),旁及文學、繪畫、音樂、電影、烹飪元素,還有不少哲學性的讓人不知所云的論調。如果書中指涉的元素都想弄清楚,恐怕有許多功課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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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一個例子來說好了。芭洛瑪某天在看電視球賽,注意到一名「動作很奇怪,很流動,然而很聚斂」的球員。她立刻做出以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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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人,當他們在動時,總是根據周遭環境而動的。譬如說,就這個時候,我正在寫日記的時候,肚子托在地上的憲法(她家的貓)從旁邊經過。這隻母貓一生都沒有任何具體的計畫,可是這時候牠是往某個方向走,也許是往沙發椅走去。從牠的動作方式就可以判斷:牠「往」……走。媽媽剛剛往門口走去,她要上街購物,而事實上,她人已經在外面了,她的動作已經在做預告。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這一切,當我們在動的時候,我們的身體結構可以說是被「往」……的動作分解:我們在那兒,同時也不在那兒,因為我們正在往他處走,但願您明白我的意思。如果要避免身體結構被分解,那就不能動。要嘛,你在動,那你就失去整體性;要嘛,你是整體性,那你就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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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咧。光是這個「動與不動」的思辨,寫了滿滿兩頁,而這竟然是出自12歲小女孩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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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本書真的很適合喜歡哲學思考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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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房客小津先生在中段時出現,劇情才有比較顯著的進展。如果你能撐過160頁,就有幸一睹他的尊容。作者的筆調一面倒地讚賞這位日本人及其代表的日本文化,不過站在日本人的鄰居--台灣人的角度來看,日本文化倒也不像書中所述的那樣完美。我認為作者恐怕是帶著粉紅色眼鏡看東方文化了,從行文中可以見到她對巴黎上流社會的鄙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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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津先生擔任牽線的任務。慧眼靈心的他,立刻認出荷妮和芭洛瑪的深藏不露,穿針引線讓兩人得以進一步接觸,很快兩人就成了忘年之交。小津先生同時也邀請荷妮吃飯,企圖為她卸下刺蝟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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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很……奇特。為了不破壞您的閱讀樂趣,僅用淺灰色字附在文末,您可以自行選擇要不要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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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之所以對某些人而言並不好看,主要是出自以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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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telling)太多,「演」(showing)太少。
● 充斥主角的喃喃自語碎碎唸,劇情推進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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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在前半本尤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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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大眾小說讀者講究快節奏、精采、新穎、感人、刺激、爆點。純文學讀者則較能接受節奏緩慢,文字艱澀,即使內心思維占絕大篇幅,沒有實質劇情,也足以登上崇高的文學殿堂。由此可知,《刺蝟的優雅》是偏向純文學那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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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小問題包括:
● 轉換視角的安排不夠明朗,有時要讀數段才認得出目前是誰在敘事。
● 為什麼五十幾歲的老門房,和十二歲的小女孩,口吻幾乎一樣?(還是因為翻譯流失原汁原味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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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站在大眾小說創作的觀點而論。不過呢,哲學教授的目的應該不是寫精采的大眾小說,她所做的是深入挖掘人物內心,把哲學涵融在人物的思維裡。所以我們還是得還此書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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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絕佳的哲學文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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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賣出大眾小說的成績,是因為出版時適逢法國人的哈日風大盛?社會掀起附庸風雅的潮流?電影加持效應?還是每個人都有想要優雅一下的慾望?只有天知道了。

以下是《刺蝟的優雅》電影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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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蝟的優雅》最後結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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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妮向芭洛瑪坦承自己是因為目睹企圖攀入上流社會的姐姐失敗死去,所以才不願跟上流社會有瓜葛。小津先生點醒荷妮說:「您不是令姐。」荷妮頓悟後,就被車撞死了。而芭洛瑪因為荷妮的死,驚覺自己的自殺計畫只是少女強說愁,因此決定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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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小說的定律是:主角做出正確的決定,得到好結局。《刺蝟的優雅》恰恰相反。也許是因為這樣的特殊性,使其獨具一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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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 © 2010 倪采青 All rights reser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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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采青@小說創作的技藝

倪采青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2) 人氣()


留言列表 (12)

禁止留言
  • masha
  • 本文中關於純文學和大眾文學的觀點很透澈,一針見血,真是精闢!
  • 謝謝。^^

    倪采青 於 2010/02/28 09:50 回覆

  • Hikali
  • 我同意倪大說的,真正厲害的大師會把深奧的哲理用淺顯易懂的方式傳達出來,讓大人和小孩都看得懂,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我認為,通俗是一種力量,更是一種技巧!!
  • 沒錯!這也是我為何選擇寫大眾小說!(握手)

    倪采青 於 2010/02/28 09:50 回覆

  • Lauct
  • 在讀的時候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反倒覺得在小女孩和門房的意識流中得到許多趣味。

    或許是一開始就沒把這本小說當作一般的大眾小說在讀吧。
  • 嗯,讀一本書的預期心理會影響滿大的。:D

    倪采青 於 2010/02/28 09:50 回覆

  • Arina
  • 我去年去書展的時候有買這本書,但是是因為我阿姨她有說想看這本書,所以我就順便買了一本,結果後來我問她看完沒,她說太難懂了所以就沒看了,那時候我暗忖:『不過就是本小說啊!又不是偵探小說。』看了采青大這篇文章,終於找到原因了。(笑)
  • 阿姨很誠實。XD

    倪采青 於 2010/02/28 21:18 回覆

  • kim
  • Hi~好久不見

    唉~老實講..我就是書買來看卻撐不過160頁的那位>"<
    這年頭好書太多時間太少...覺得應該將時間分配到對的投資方案上@@
  • 是的,采青近來也有相同的體悟。
    很多人看的不見得好看。即使是很多人說好看的,有時也會是自己的雷書。^^:

    倪采青 於 2010/03/01 09:18 回覆

  • 悄悄話
  • foreverD
  • 這本書基本上是走封面簡介殺人流派的,害我看完之後嚴重的失落。
  • 哈哈哈。
    說到封面簡介,采青也被錯殺過好幾次。難怪出版社如此注重封面。^^:

    倪采青 於 2010/03/02 09:15 回覆

  • 悄悄話
  • 悄悄話
  • 小孟
  • 說到名著,采青姐有看過"風之影"嗎?
    真是本很不錯的作品呢,分享給你^^
  • 《風之影》已經看了,近日將寫書評。:)

    倪采青 於 2010/03/04 08:43 回覆

  • 夜心
  • 非常喜愛這本書!!我尤其喜愛巴洛瑪的章節,一開始她對於人性的刻劃描寫的非常有說服力。
    只是到後面章節所謂動態的美就有點不知所以然了。
    但是荷妮的部份卻讓我覺得有點過份做作。
  • 謝謝夜心分享。
    采青看的時候也很佩服,怎麼會有人想到那些呀。XD

    倪采青 於 2010/03/24 09:04 回覆

  • 郭大俠
  • 通俗是一種力量,更是一種技巧

    這句話,
    Hikali先生也喜歡看推理小說嗎?
  • Hikali是小姐喔,她就是《安寧病房,殺手勿進》的作者。:)

    倪采青 於 2010/05/21 12:45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