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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的匿名信
驚世祕密大揭曉

【作者倪采青/《双河彎》第53期】  

一本書的中、英、法三種版本不約而同採用黑白照片為書皮,你會作何聯想呢?陰鬱、哀傷、沈重、黑暗……所料八九不離十,這就是《星期二的匿名信》的構成基調。更明確的形容,中文版封面是一位黑衣女子若有所思垂眼低頭,如臨喪禮,如欲壓抑,如藏祕密。沒錯,故事就是這樣開頭的。

一九七五年,巴黎。三十五歲有孕在身的卡蜜兒遭逢母喪,收拾如雪片般飛來的慰問信,其中一疊是肖似連載小說的怪信,每週二定時報到。寫信的人自稱「路易」,敘述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關於「安妮」的一段往事。卡蜜兒不認識什麼路易,也不記得哪個安妮,這封信一定是寄錯了,不然就是哪個耍神祕的投稿者想引她這個現職編輯注意…… 

懸疑就此開始,作家的巧妙伏筆在頭兩頁便已隱隱動盪著故事線,告訴讀者後面有戲。明明是母親過世,卡蜜兒在接慰問信時反而聯想到父親。父親是自殺死的──她自少女時期就一直受這種念頭縈繞,詢問於母親,竟換來炸鍋跌落,砸破了地磚。這些匿名信乍看之下像是寄錯的,可是,越看越覺得信中所述吐露著一件切身的重大祕密,她是越看越驚疑不定……

「祕密」一向是文學書寫永不厭倦的題材,背後蘊含的懸疑,賜給讀者多少揣測、多少奇想、多少窺探隱私的顫慄、多少推理解謎的樂趣,一邊讀一邊猜,簡直有偵探小說的味道了。諸如這類以祕密貫穿全局的作品,只要處理得宜,就是小說的吸睛魔杖。每當封面文案提及「祕密」二字,讀者都會期待作家能丟出一些驚奇,而《星期二的匿名信》確實有丟出至少兩個劇情驚爆彈。尤其是M小姐那一部分,即使前半段會稍感路易的文筆太拖沓,有時銜接不順暢,等後半段劇情動起來,就難以把書放下了。 

三十五歲的法國作家伊蓮‧葛蕾米雍是第一次嘗試寫小說,就寫出一部售出多國版權的暢銷之作,題材自然是選得對極了,然而她另一方面也選了需要密集考證的二戰歷史、多重觀點書信體和時空往復的手法來困擾自己。儘管她握有歷史與文學學位,還曾擔任極能鍛鍊文字的記者職業,也被高難度的技術細節迫得數度停筆,以為寫不下去了。 

難在哪裡?一部小說涵容四個版本的故事──路易、安妮、M小姐和卡蜜兒──也就罷了。更難的是,這些故事必須與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互相接軌。在這方面,葛蕾米雍做了十足功課,特意讓幾位主角的命運與大戰的重點事件編織在一起,事件精確到「天」。

先是路易自述從十二歲以來暗戀安妮的始末,安妮卻在認識M小姐之後,與他漸行漸遠,甚至隨M小姐遠離家園。三年後,安妮返鄉告訴路易這三年中究竟發生何事。路易默默聽著,沒有告訴安妮,她的說詞漏洞百出,而路易其實也有事情瞞著她。

故事中段之後,匿名信仍然是路易的筆跡,但這次他改換M小姐的觀點說出與安妮對立版本的故事。原來這三人各有祕密隱瞞著對方,在許多關鍵點,都隱瞞著無盡的祕密與謊言......最後,卡蜜兒的推理與這三人的說詞交織錯綜,使三線歸一,合併成一個應該是最趨近真相的版本作結。

為了更了解這本書的創作緣起,我在Youtube上找到葛蕾米雍的專訪。她頂著一頭浪漫的盤髮接受訪問,氣質優雅、低調時尚、談吐兼具知性與感性,超越了世人對女作家最棒的想像。不過,在對二次大戰的縝密考證與黑白書皮背後,我看見了她筆下一種激烈的、鮮紅的、詭怖的成分──青澀之愛、不倫之戀、姐妹情誼、歧視不孕、爭奪嬰兒、連鎖謊言、背叛、復仇、自殺,一切驚世駭俗的元素都在其中。有歌德小說的奇情,有男人畢生的癡情,有母親悲苦的親情。(也難怪,亞馬遜Kindle版封面會獨排眾議選用紅色為主調。)

所幸,全書雖以喪事起始,光怪陸離的恩怨情仇為核心,結局終歸是微微的希望與溫馨。不用害怕。

不過也要談談書信體難操作的弔詭之處。但凡作家讓小說人物以小說體裁來通信、通訊或寫日記──譬如《別相信任何人》《我一直都在》《我的完美情人》等,有些是極為優秀的作品──往往會付出一種代價叫做「喪失可信度」,因為真的很少人會以小說,尤其是篇幅甚長的小說,來魚雁往返。作家起碼必須自問兩個問題:這個人物為何非得用寫那麼長的小說來通信?故事所述的時間內他寫得完那麼長一篇嗎?到了後面我還問,如果路易寫信的目的是要讓卡蜜兒知道真相,為什麼要使用謎樣的代稱,而不直接寫出真實的人名和地名呢?

《星期二的匿名信》在這方面的處理並非無暇,所幸,也並未因此而稍挫鋒芒。此書編織綿密、耗費腦力、情節曲折、人性複雜,可成為讀書會的推薦選書。你會發覺讀一次並不太夠,每位主角都亦對亦錯,有太多道德判斷,足以讓人思考很久、很久……

以下用淺灰字寫出劇情大意供寫作參考,讀過或不想踩到劇情的朋友請自行略過。

根據安妮的版本,M小姐不孕,安妮自願為她丈夫生一個孩子,說好只做一次,成敗由天。懷孕之後,為了掩人耳目,安妮隨M小姐離開家鄉待產(但路易發現安妮聲稱懷孕的日期比原訂的遲了五個月),之後M小姐性情越來越乖張,對她百般矇騙,眼中只有嬰兒,安妮也越來越不願把嬰兒交給M小姐。產後一個月,嬰兒被M小姐搶走,安妮歷經一番磨難後去找路易,兩人互許終身,路易承諾陪她找回嬰兒,但卻在相約的地點出現一張神祕紙條揭發安妮淪為妓女的醜事,安妮因此失蹤。路易循線想找回安妮,發現安妮疑似投水而死。

根據M夫人委託路易寫下的版本,在M先生和安妮完事一個月後,從M先生口中了解安妮沒有懷孕,M先生要安妮同勸M夫人打消再次嘗試懷孕的想法,安妮卻同意繼續嘗試直到成功為止。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都沒有消息,某天M夫人撞見安妮和M先生辦事,原來兩人已有姦情,但都是用手,難怪不會懷孕。M夫人痛心隱忍,某天故意跟安妮說也許是M先生不孕,這樣試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安妮便立刻懷孕、想試圖用孩子繼續跟M先生的聯繫。M夫人隨後與安妮去待產,M先生上戰場當兵,期間M夫人仍持續發現M先生與安妮的戀情仍在進行式。為了報復,她搶走嬰兒,騙丈夫安妮已嫁人,一方面雇人持續監視安妮,找到機會便騙安妮嬰兒已死,並用紙條揭發安妮為妓的事。

卡蜜兒明白自己就是嬰兒,把自己撫育長大的母親是M小姐。她循線找到路易,豁然明白,其實第一次M先生是忠於妻子而拒絕與安妮親密的,後來才在兩個女人施壓下,與安妮漸生好感。M小姐之所以過世,是因為知悉卡蜜兒懷孕而安妮並沒有死,安妮當年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現在要來討回當祖母的權利,因此M小姐自殺讓位,安妮將回來尋找卡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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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采青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禁止留言
  • bonheur520
  • 有您的新文章一定要推!我最近一直嘗試創作,這兩周寫了四、五萬字,因為我只是想要寫言情小說;但是又突然覺得故事不能用了,寫作是一條長路,我知道,若是不開始,我甚麼都沒有。
  • 沒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祝您寫作順利。:)
    P.S.兩週寫四五萬字超多呢!

    倪采青 於 2012/10/28 17:41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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